內容摘要
喃喃自語的陳才根,講話帶著濃濃鄉音,語意不清的說著一個個無法探究的世界。為國家付出一生心血的榮譽國民,榮民爺爺尤指當初撤退來臺的國軍;其中,有一群外省老兵,他們離家悠悠數十載,最後落腳於台北市中心的違章建築區,幾塊木板拼湊成了家,成了遮風避雨安養天年的家。民國86年康樂里拆除,在拆除前,全景工作室紀錄了這麼一段故事,七位榮民爺爺,七個大時代下小人物的悲歡離合。
提問
大時代下的悲劇,到底什麼是大時代?戰爭為20世紀,帶來多少苦痛,人們為和平付出了多大代價?台灣海峽分隔多少家庭生離死別,有家歸不得,流離異鄉的人,又是怎樣去看待這個時代?他們是懷著怎樣得心情,面對自己,面對回不去的從前?
問題討論
「山河破碎風飄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」我想文天祥的這兩句詩為大時代下的小人物下了很好的註解。人在大時代中,如一介浮萍,漂流在時代洪流中,人似乎沒有選擇,真的沒有嗎?有,選擇面對死亡,或另一個活下去的機會,為了生存下去,人因著種種因緣,漂流到了另外的地方,卻再也回不去從前了。我所認為的大時代,便是整個時代的人物因為戰爭、天災…等,人不可抗拒因素,嚐盡顛沛流離之苦;時間是不等人的,而大時代最大的悲哀,就是時間,就是錯過。
熬過了八年抗戰,走了日本人,卻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,這場意識與權力之爭,誰贏誰輸?而一道海峽隔絕兩岸四十年,兩岸從此便如兩條平行線,儘管離得這麼近,卻永不相交。榮民爺爺們為和平付出了什麼?他們的生命,他們的青春,他們血濃於水的親情與家庭團圓的遺憾;戰時保家衛國,卸甲後建設家園,他們保住民主自由的彈丸之地,用他們的青春與熱血換來這得來不易的穩定與和平。國旗歌有段歌詞是這麼寫的:「創業維艱,緬懷諸先烈,守成不易,莫徒務近功。」所謂「前人種樹,後人乘涼。」在我們坐享其成時,還有多少人能體會前人胼手胝足開創現今的辛苦,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嗎?
佛家說:「求不得,苦。」回不去的故土,無法承歡膝下的遺憾,集體的鄉愁,政治型態的對立,讓秋海棠成為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夢,時勢比人強,外省族群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將對家人的內疚與悲苦吞進肚裡,封在心裡。日子還是要過下去,一封封寄不出的家書,透過香港、日本、美國打探家鄉的消息,在民國76年開放探親後,才能得償宿願,解心中的悔恨。
心得
到榮民之家與榮民爺爺互動,轉眼間也近四個年頭,猶記第一次到榮家時,爺爺帶著腔調的國語,似乎為我倆溝通上築起一道牆,但肢體語言跨越這道牆,牽著爺爺歷經風霜的手,冷冷的手,希望自己手的熱度能一直傳到爺爺心裏。榮民之家居住的是65歲以上的單身榮民,跟陳才根他們很像;在看《陳才根的鄰居們》時,看到爺爺們為家裏人寄錢時,內心總是很為他們不值,明明是血濃於水的親情,卻被金錢給醜化變質了;他們明明心裡雪亮,但還是執坳的寄出,心裡總是不懂他們的堅持,是為了補償家人嗎?補償自己的缺席?補償自己的「海外身份」為家人帶來的苦難嗎?總覺得他們很像遺世的一群,他們為國家為社會付出這麼多,老來卻只能在社會不在意的角落過活,成為普羅大眾遺忘的一群,偶爾政治上需要他們時,又會成為政治話題,吵一吵後卻又不了了之,這是社會對他們的感謝,對他們的尊重嗎?
在榮民之家的服務過程中,總是會跟爺爺們寒暄,有位爺爺的回答讓我印象深刻:「好什麼好?在這等死罷了!」內心不由得感到一陣淒苦,他們鎮日只能在這小地方踱來踱去,下棋、看書、看電視、聊天,接著某天早上醒來隔房又少了個人。麥克阿瑟說:「老兵不死,只是逐漸凋零。」近四年服務下來,爺爺有時會說這個月救護車又載走了幾個,那不勝唏噓的語氣,總是讓人感到萬分不捨;看著爺爺人數們的減少,似乎只能以更努力的帶來歡笑來把握當下。身為青年人的我,對世事總是抱持無奈,對政治媒體的厭煩,在知識上學習很多,在社會方面也聽過不少,我覺得青年人在現在這個氛圍中,缺少的似乎是如何去做;他們理解關懷弱勢,他們理解全球暖化,知道自己是全球化下的一員,但卻缺少行動的勇氣,我相信青年人依然具有熱情,依然對世界充滿熱忱,只是缺少行動力,缺少擇善固執。始終很佩服榮家爺爺們,他們之中不乏想對國家付出的人,所以投入救國行列,現今的人們要何時才會拾回這種勇氣呢?
「人生最大的懲罰是後悔。」常在與榮家爺爺互動中,或書報雜誌相關議題翻閱中,發現他們共通的是:「身為人子而未能盡孝,不能常伴父母左右,而成為畢生之憾」。這種缺憾常伴隨著「如果…」或「當初…」,在那個當下如果他們選擇了另外一條路,現在又會有不同的人生,只是人生不能重來。我們現在父母健在,又不像榮家爺爺被海峽還有政治斷了回家的路,那我們為什麼還不珍惜自己的父母呢?生命是一種長期累積的過程,人總是要失去才會懂得珍惜,或許當自己年歲漸長,或總有一天為人父母時,才能體會父母含辛茹苦的拉拔吧!團圓是爺爺們不敢奢望的夢,我們卻總是如此揮霍著幸福,朱少麟寫過這麼一句話:「自由像風,只存在於動態之中。」我們無法體會爺爺們的希冀,或學運世代對自由的爭取,只是單純的因為我們所處的時空,我們認為的自由與幸福,已經不同於過往,而前人爭取的自由正被我們理所當然的享受著;自由是動態的,端看你所受的壓力是什麼,而要了解所謂的弱勢,或許便是要從壓力的方面著手,當時空錯置,我們也能激起「同情的諒解」。
榮民爺爺曾贈我一句話:「祝你當個博士(四):對人很博、對事很博、對理很博、對情很博。」博義當以此為目標,努力學習。
參考文獻
吳乙峰,《陳才根的鄰居們》﹝台北:全景,1996﹞。